第 10 章

周衡浑身一震，嘴唇嗫嚅着，却反驳不出一句话来。他眼睁睁地看着我走向路边等候的黑色奔驰。司机下车替我拉开门。在上车的前一秒，我回过头，看了他最后一眼。“哦对了，忘了告诉你。那套房子，我昨天已经挂牌低价出售了。”“因为，我觉得恶心。”车门砰地一声关上。透过后视镜，我看到周衡双腿一软，直直地跌坐在法院门外的水泥地上。他双手捂住脸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，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驱壳。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，将他彻底甩在身后。半年后。亚洲经济金融峰会，在市中心的国际会展中心隆重举行。作为博远资本最年轻的合伙人，我代表公司在大会上做了主题演讲。“在当前复杂的市场环境下，投资不仅需要敏锐的眼光，更需要果断的止损能力。”我站在灯光璀璨的演讲台上，从容自信地面对着台下数百位商界精英。“无论是资本，还是人生，及时切割不良资产，才是通向未来的唯一坦途。”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我微笑着鞠躬致意，走下讲台。陆景明在台下递给我一杯香槟，眼神里满是赞赏。“讲得不错，苏总。晚上有个庆功宴，一起去？”“当然。”我与他碰了碰杯。峰会结束后，我独自去地下车库取车。刚走到我的车位旁，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代驾司机，正蹲在旁边的柱子下抽烟。听到高跟鞋的声音，他下意识地抬起头。四目相对的那一刻，我们都愣住了。是周衡。他穿着不合身的劣质制服，脸上满是风霜和疲惫，原本保养得宜的手上布满了老茧。曾经那个高高在上、在乎每一分面子的周总，如今为了生计，在这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底层挣扎。看到是我，周衡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。烟头掉在地上，他慌乱地用脚踩灭，然后像触电般转过身，试图把自己藏进柱子的阴影里。他害怕被我看到他现在的落魄。我看着他瑟缩的背影，没有嘲讽，也没有快意。只有一种看着路边陌生人的平静。我走上前，按了解锁键。车灯亮起，照亮了周衡半边苍白的侧脸。“苏苏总。”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带着一种卑微到了极点的讨好。“这辆车是您的？需要代驾吗？”我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。脑海里忽然闪过三年前，他坐在迈巴赫的驾驶座上，让我去坐后排的画面。时间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。“不用了。”我坐进驾驶室，降下车窗，看着他。“我习惯自己掌握方向盘。”引擎声轰鸣，我一脚油门，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驶出地库。后视镜里，那个灰暗的身影越来越小，最终彻底消失在转角。外面的阳光很好，刺眼却温暖。我打开车载音响，里面播放着我最喜欢的一首老歌。不再是谁的附属品，不再需要为了谁而委曲求全。属于苏晏清的灿烂人生，才刚刚开始。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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