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 章

周衡拼命摇头，从湿透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廉价的塑料盒子。里面装着一枚透明的塑料戒指。那是当年他求婚时用的。“晏清你看，这枚戒指我还留着！我只是一时糊涂，我心里爱的一直是你啊！”他举着那枚破旧的戒指，试图唤醒我最后的一丝怜悯。“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？我不当什么总了，我们回到以前，我每天给你做饭，我们好好过日子”我看着那枚劣质的塑料戒指，脑海里闪过的，却是我在医院挂水时他冷漠的短信，是他在晚宴上躲避的眼神，是他亲手把我的杯子扔进垃圾桶的画面。我抬起脚，没有犹豫地踩在那枚戒指上。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劣质的塑料四分五裂，混入泥泞的积水中。周衡的哭声戛然而止，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，仿佛灵魂也被碾碎了。“周衡，早在你哥的生日宴上，那个会为你妥协的苏晏清，就已经死了。”我抽回腿，不再看他一眼，转身走进了单元门。“晏清！晏清——”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在雨夜中回荡，却再也无法在我的心底激起一丝波澜。一个月后。市人民法院门外。秋风萧瑟，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。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，踩着高跟鞋走下台阶。手里拿着刚刚生效的离婚判决书。因为周衡涉嫌经济犯罪，且婚内存在重大过错，法院不仅判决我们离婚，还将那套原本就有我一半首付的房子，全额判给了我作为补偿。“晏清。”沙哑干瘪的声音从侧方传来。我停下脚步，转过头。周衡站在花坛边，整个人瘦得脱了相。短短一个月，他鬓边竟然生出了白发，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偻着，看起来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。他没有再像雨夜那天一样发疯下跪，只是用一种近乎死寂的眼神看着我。“这下你满意了？”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“我身败名裂，背了三千万的债务。我哥半身不遂躺在医院里，连医药费都快交不起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控诉：“苏晏清，七年的感情，你非要做到这么绝吗？”我看着他到了这步田地，依然将所有过错推给别人的丑态，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了。“周衡，绝的不是我，是因果。”我将包里的墨镜戴上，遮住了眼底最后的一丝情绪。“当年你一无所有，我陪你吃泡面熬项目，我以为我是在投资爱情。”“后来你功成名就，为了你哥的脸面让我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，我才明白，我投资的只是一个白眼狼。”我顿了顿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“债务是你自己签的，偏瘫是你哥自己气的。”“至于我，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自己的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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