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周叙白没有插话。他把周小满的书包接过来，往西楼走。我跟上去。中午在食堂门口，林薇拦住我。她瘦了，工牌换成了另一个食堂的。“陆沉没有和我交往。从核查会以后他一次都没见我。”“这跟我没关系。”“他陪我那几天，叫过你的名字。”她盯着我，“睡着的时候叫的。”我的喉咙紧了一下。“这也改不了你们用过我的东西。”“听澜，我不是恶意的。你能不能跟学校说一句，说你知道我是被安排的。”“你在会上说稿子是陆沉写的，你只是照着念。这句话是真的。”“那你就再说一句——”“我的陈述已经交上去了。不改。”她还站在原地。我进了食堂。晚饭后，周叙白在馆里给周小满收拾书包，忽然抬头。“周末有场电影。你去吗？”“什么片子。”“普通的。不是听障题材，也不是苦情片。”他说，“有带字幕的版本，也有原版。你要哪个？”“带字幕的。”“好。”“你不问我为什么不选原版？”“你选了就是你要的。”我答应了。回宿舍楼下的时候，陆沉还在那里。他抬手。“我可以等你。”我抬起手，一个字一个字打给他。“不要等。”我打完就上楼了。第二天下午，林薇在校门口又一次拦住我。这次她手里拿着一张复印纸，边角发皱。“这是陆沉交给活动老师的初稿。”她说，“在换我之前的那一版。”“我不看。”“你看一眼名字。”我接过来。第一行写的是：沈听澜。8电影院里我自己挑了中间那排。周叙白只问了一句：“坐哪儿？”“中间。”他就去买了中间的票。字幕设备他也没有替我领。散场以后他问我：“下次还看吗？”“我需要点时间。”“你决定就好。”那张复印纸在我包里放了两天。第三天我摊开在桌上，从第一行看到最后。代表人：沈听澜。经历：七年听损，初中受排斥，独自练习看口型。页边的空白处有一行字，是陆沉的字。“沈听澜手术后可能不再符合代表身份。”日期是我进手术室的前一天。我给我爸打电话。“手术那天，中间出过什么事吗？”他沉了很久。“医生出来找过我们一次。说术中有过短暂异常，让我们做好准备。”“你给谁打过电话？”“陆沉。”“他说什么？”“他说在上课，赶不过来。”我的耳朵开始嗡。“听澜？”“我知道了。”我把纸带去食堂后厨。陆沉在洗菜池边上，围裙没解。我把纸放在案板上。“我爸给你打电话的时候，你在哪儿？”他看着那行字，手上的水一直在滴。“排练厅。”“林薇那天说什么？”“她说要退学。说排练不想参加了。”“所以你留在那儿。”“医生已经说手术可以继续。你爸妈都在。我去了也进不了手术室。”“如果那天出来的结果是我再也听不见。你打算怎么办。”他没有说话。我等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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