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他踉跄着上前一步，紧紧攥住我的手。看向我时眼底翻涌着愧疚:"言言，孩子......我们还会有的，我保证......往后余生会全力弥补。"我深吸一口气，挣脱开他的双手。"不用了。"指尖在手机上滑动，还是划开了那张照片。举到他眼前的时候，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。"我......不是你想的那样......言言，你听我解释。"他极力辩解，却只剩下支支吾吾的气音。照片里的温泉冒着氤氲的水汽，文悦穿着一件性感的比基尼。半边身子浸在水里，领口的春光晃得人眼晕。而岸上穿浴袍的顾熙州，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。眼神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，牢牢黏在她身上，那里面藏着的宠溺与纵容。"这张照片，"我扯了下嘴角，笑意却没到眼底，只觉得腮帮子僵得发疼，"这是那天文悦亲自发给我的，附言是——"顾熙州早晚都是我的。"我的声音并不高，却字字如刀，"顾熙州，你的心已经不是完全属于我了。""对不起。"气氛沉默良久，他喉结滚动了半天，才挤出这三个字。"那天我要是多问一句就好了......"他颤抖着肩膀，"我不信她的抑郁症发作这些鬼话，也不该让你一个人去签谈合同......言言，真的对不起。"他试探着上前一步，却被我侧身躲开。"我不怪你了，顾熙州，这十年我拒绝导师的挽留，放弃了画画，拼命帮你打理公司，甚至把自己活成了你的影子。""现在我想重新找回自己，而你也不在我的未来里了。"他的肩膀突然垮下去，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。"言言，我错了......我真的错了......"他想去碰我的衣角，又触电似的缩回手。"十年啊，我们从校服到西装，你怎么能说放就放？"抬眼时，眼里满是痛苦和愧疚。我捡起被他刚才失态时扫落在地的画板。"希望你以后越来越好，还有......别再来打扰了。"他颓然的后退着摇头，眼底的光慢慢黯淡。"言言，再给我一次机会，就一次好吗？"他近乎祈求的语气，声音颤抖。我没应声，只是抱紧画板走出了门。他站在原地盯着我，始终没动，直到夕阳漫进画室，终于明白我不会再回头。第二天打扫画室时，我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张卡和几行字。"言言，对不起，我们给彼此一点时间，我相信你也舍不得我，再见时，我们重新拥抱好不好。"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字条上，漾开一大片的水渍。十年，对我来说何尝不是一场遗憾呢？顾熙州，我不怪你了，你以前对我也很好。可迟来的醒悟和弥补都是徒劳，就让离别教会你爱与珍惜吧。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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