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

接下来三天，没人给我打电话。家庭群也安静了，像一潭死水。我反倒不习惯了。周三一早，我按时帮爸爸挂了骨科的号，把挂号截图发到群里。过了很久，妈妈回了两个字："知道了。"没有谢谢。但我也没期待过谢谢。周三下班的时候，手机弹出一条朋友圈消息。是哥哥发的，配了九张图，每一张都是小檬弹钢琴的照片，穿着那套两千多的演出服，灯光打在脸上，像个小公主。文案写的是："感谢所有支持小檬的人，初赛顺利通过！决赛加油！"下面的评论里，妈妈留言了一条："我家小檬最棒了！姥姥爱你！"哥哥回复妈妈："都是小叔出的钱，不然哪有今天。"后面跟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。我看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。他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标记我的功能——付款人。这不是感谢，是标签。是在告诉所有人，祁淮的用处就是出钱。我放下手机，去便利店买了一份饭团当晚饭。回到出租屋的时候，门口站着一个人。是温以宁。"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？"她举了举手里的袋子，"你那天打车的时候我看到地址了。给你带了点吃的，不知道你喜不喜欢。"纸袋里是一份炒饭和一碗汤。我犹豫了一下，"谢谢，你不用专门跑一趟。""顺路。"她显然不是顺路。我让她进屋坐了一会儿，出租屋太小，两个人站着都显得拥挤。她打量了一圈，没说什么贬低的话，只是把饭摆在桌上，递了双筷子给我。"先吃。"我坐下来吃了两口，才发现自己真的饿了。她在旁边安静地坐着，等我吃完才开口。"聚会那天的事，后来好多人在群里讨论。"我停下筷子，"讨论什么？""你的照片。"她看着我，目光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认真，"有人截了屏，你那三张照片和你哥那满屏的照片放在一起，对比太强烈了，转发了不少。"我手心一凉，"传开了？""同学群里。"她赶紧补了一句，"没有外传，我盯着呢，让他们别乱发。但是你哥好像看到了。"我放下筷子。手机一直没响，但我知道暴风雨在路上。"祁淮，"温以宁看着我，"你以后打算怎么办？""什么怎么办？""你家里人那样对你，你还打算一直这么下去？"我把饭盒盖合上，很慢。"不知道。"她没追问，站起来，"时间不早了，你早点休息。"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回头说了一句："你值得被人好好记住，不是只在三张照片里。"门关上了。我坐在桌前，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。很久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。久到我差点以为，不被记住才是正常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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