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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一年后，工作室接了省级展览的拍摄委托。我是带队主摄。我们整个团队都在欢呼。开幕那天我站在展厅里，人群从我拍的照片前面走过去。有人在第二组前面停下来看了很久。我很自豪，为自己自豪。陆衍站在展厅门口跟策展人说话，隔着人群看见我的时候抬了一下手。我以笑回应他。那张照片的角落里有我的名字，字不大，宋体，排在展册第三页上。没有人会质疑我，也没有人会随意对待我。我站在那里，名字就在那里，不用解释。我得到了尊重。之前共同好友在闲聊时提过一嘴，说陈屿和家里断绝了关系。周雨晴家后来还是安排了她跟另一个联姻对象，两人闹了大半年最后分了。结束后，陆衍走过来递了束花。“恭喜，小苒。”“也恭喜你，亲爱的陆先生。”我接过来，和他拥抱。我抱着花上楼，修剪好清洗好，把鲜花插进窗台上的花瓶里。傍晚的光从苍山那边斜过来，花影子拖在桌面上。我给自己泡了杯茶，端到院子里坐在石阶上。安静又美好。我端着茶杯喝了一口，温度刚好。树叶的影子摇摇晃晃。那段日子其实很近，近到想起来的时候还能闻到红油泼进垃圾桶的味道。但我坐在院子里回想它们的时候，它们已经像隔了一层水，轮廓还在，温度没了。那时候我把陈屿当成一束光。只要那束光照着别人，我缩在后面拼命追，不顾自己的本心。我以为他是光，我以为追不到他就会永远待在黑暗里。现在我坐在树下，月光从头顶照下来。碎在瓷杯沿上，落在膝盖的花瓣上，在院子里的石板缝里摊成一片。光就在那里，不偏不倚，从苍山那边翻过来，落在我自己站着的这块地方。那是我自己走的。每一步都踩实了，每一步都没有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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