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

他每天除了工作，就是无休止地抱着乔念的衣服发呆。日复一日，到最后连公司都不再去了。他重新买下那套房子，按照乔念之前提到的样子一比一复刻装修出来。曾经对那些求神拜佛最嗤之以鼻的人，如今却为了那点渺茫的希望整日都泡在寺庙里。数不清在佛前跪了多少个日夜，可连做梦乔念也不肯再来见他。到最后，连寺庙的主持都看不下去了，忍不住劝道。“施主，斯人已逝，活着的人该往前看了。”陆淮川听见这话，沉默了许久，喉间才溢出一抹颓然的笑。这些年里，有许多人都劝他算了，一个女人罢了，总会有人能替代她。可他办不到，他甚至不肯相信乔念是真的死了。哪怕没有半点证据，可心底总隐隐有个念头在告诉他乔念还活着。就为了那点飘渺至极的幻想。陆淮川带着乔念的照片独自走遍了世界各地。最后一站，是乔念曾经最想去的地方——冰川海。雪山上环境恶劣，海拔更是高的吓人，不少人走到半途就已经受不住下山了。可只有陆淮川丝毫不惧，就那样迎着风雪一步步艰难地爬上去。登至顶峰时，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轰鸣！有人在喊“小伙子，要雪崩了，快跑吧！”可陆淮川却像是没听到一般，用那双早已皲裂不堪的手掏出钱夹。拿出最里层那张看到泛黄的照片，紧紧贴在胸口。体能早就长时期的徒步里消耗殆尽，耳边是风雪爆发崩塌的剧烈响声。眼前的视线一点点变模糊。恍惚间，他好似又看见了那个许多年前朝他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女。“阿川，你说好要一辈子爱我的，可不许食言！”五年了，这张他心心念念想了五年的人。在此刻，好像又活了过来。她笑着朝他走过来，抬手轻轻擦掉他脸上风霜结成的冰。“陆淮川，你怎么还是这么笨，没有我你可该怎么办啊？”积攒了五年的泪水在这一刻终于落下来。陆淮川近乎贪婪地伸手抓过去，体温在一点点下降，他却丝毫不怕死亡。只怕以后漫长的岁月里再也见不到她。他缓缓闭上了眼，却并无半分恐惧，脸上只有趋于平和的释然。“念念，这次换我来见你了……”极致的冰冷四面八方地涌过来，意识陷入一阵慌乱。紧接着是一片刺目的白色。陆淮川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入目是瓷白色的天花板，耳边还隐隐有电视的声音。他僵硬地伸手试探性动了动，神色忽地一顿。他竟然……没有死吗？陆淮川深吸一口气，强撑着身体坐起来。垂眼望去，身上的擦伤已经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。恰在这时，一道嫩生生的声音突然从门外插进来。“叔叔，你醒了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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