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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之后，爸爸和奶奶被警方带去问话。十五年前的案子重新启动。妈妈终于不再是失踪妇女，她成了一具白骨。第二天晚上，奶奶来了我住的小旅馆。头发乱着，眼睛肿得厉害。她看见我，第一句话不是解释，也不是道歉。“玉玉，你去跟警察说，是你记错了。”我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“你又要让我修改供词吗？”她脸色一白。“当年你小，不懂事，现在不一样了。你爸年纪大了，他不能坐牢。”十五年前是这句话，十五年后还是这句话。“所以呢？所以还是我认？”奶奶眼泪掉下来。“你小时候就已经认过一次了。现在只要你说当年害怕、记忆混乱，警察不会太为难你。”我盯着她。“奶奶，井底有三具遗骸，你让我怎么认？”她声音低了下去。“你只认秀兰。其他两个跟我们家没关系。”我浑身发冷。她不是不知道井里有别人。她只是觉得，只要我认下妈妈，其他女人就查不到他们头上。“你知道井里有三个女人，对吗？”奶奶不说话。“那两个女人是谁？”她猛地抬头，眼神慌乱。“我不知道。沈玉，你别乱说。奶奶现在只求你一件事，救救你爸。”我笑着问：“谁救妈妈？”她僵住。我一步步逼近她。“妈妈被推上车的时候是不是哭了？她有没有喊我的名字？你听见了吗？”奶奶弯下腰，痛苦地捂住胸口。“别问了。你爸也是没办法。”没办法。我这辈子最恨这三个字。没办法，所以让我七岁误以为是自己害死了妈妈。没办法，所以让我背着罪名长大。没办法，所以妈妈三十二岁就没了命。我从包里拿出那半张纸。十五年前从灰烬里捡出来的欠条残片。“梁启正是谁？”奶奶瞳孔骤缩。她伸手想抢，我收回手。“七月十三，妈妈被带走那天，还款到期。对吧？”奶奶崩溃地哭：“我没办法，你爸那时候真的会死。”我看着她，眼泪掉下来。“所以妈妈就该死？我就该背一辈子害死妈妈的罪名？”奶奶张着嘴，说不出话。我忽然不难过了。这么多年，我最怕的是自己记错。最怕我真的是罪人。现在我终于知道。我没有记错。我只是被亲生父亲和奶奶，训练成了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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