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一周后。陈浩穿着新买的西装，在一家高档西餐厅拍了一张桌上法式牛排的特写照。配文：「低谷只是暂时的，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啃老，东山再起轻而易举。感恩身边的贤内助。」发完朋友圈，他切开一块带血丝的牛肉，塞进嘴里大嚼。与此同时。市一院单人病房。空气净化器发出微弱的嗡嗡声。我半躺在高级护理床上，左手端着私家看护刚炖好的海参小米粥。右手拿着一台平板电脑。屏幕上，私家侦探发来的监控文件正在自动播放。从陈浩走进地下钱庄的截图到那份借款合同的偷拍复印件，再到他们高档公寓进出的消费账单，一清二楚。连龙哥这伙人的底细，侦探都查得明明白白：典型的暴力催收团伙，背了几桩重伤害案，警方正愁没证据抓人。我点开陈浩刚发的那条朋友圈，冷笑了一声。将平板电脑丢在一旁，咽下一口温热的米粥。这借出来的四十万，按照陈浩那挥霍无度的花法，撑不到月底。高利贷的利滚利是不等人的。半个月后。陈浩的朋友圈再没更新过。那晚，陈浩正在一家大排档吃着烤串喝闷酒，那四十万已经被王倩以各种理由刮得七七八八，卡里只剩不到两千块。几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停在路边。车门拉开。五六个提着棒球棍和橡胶棍的纹身大汉冲了下来。陈浩还没反应过来，后脑勺重重挨了一棍。他惨叫一声扑倒在满是油污的地上，撞翻了旁边食客的桌子。两个大汉上去踩住他的脸。龙哥穿着黑背心，一脚踩碎陈浩掉在地上的名表。「陈浩，合同到期了。你老婆说好的拆迁款呢？连本带息，现在是一百二十万。」龙哥蹲下身，抓住陈浩的头发，将他的脸提起来。「今天要是看不见钱，你这两条腿，就留在这抵债。」“砰！”陈浩被从面包车里一脚踹下。他顺着楼梯台阶一路滚落，撞在租住的高档公寓大门上。鼻青脸肿，衣服撕裂，左手臂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耷拉着。龙哥叼着烟，从车上慢条斯理地走下来。两个手下架起瘫软的陈浩，一脚踹开了公寓的防盗门。「老婆！倩倩！救命啊！」陈浩满脸是血，大声惨叫。他挣扎着往客厅爬，一头扎在刚从卧室走出来的王倩脚下，死死抱住她的小腿。「倩倩，快把拆迁款拿出来！拿钱救命啊！他们会打死我的！」王倩今天穿了一身新买的职业套装，化着精致的妆。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惊慌。反而嫌恶地皱着眉头，用力把腿从陈浩的血手中抽出来，生怕弄脏了丝袜。龙哥大喇喇地在真皮沙发上坐下。「王大美女，你这拆迁款的支票，可是逾期三天了。一百二十万，今天能不能清了？」王倩踩着高跟鞋退后两步。从那个刚买的平替包里，慢条斯理地抽出一份盖着法院公章的法律文书。直接甩在陈浩沾满鼻血的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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