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爸火化那天,丈夫顾迟陪着我养妹站在家属答谢席。我从缴费窗口回来时,亲戚们正围着他们安慰。夸顾迟有担当,赞林月像个真正的女儿。他们从选墓地说到遗像照片,最后为骨灰盒刻谁的名字争了起来。殡仪师拿着单子问:“女婿签字吧,老人家后事你们小两口商量好就行。”顾迟僵了一下,低头看了眼靠在他臂弯里哭红眼的林月。“先按月月说的办。”我站在冷气森森的走廊,看着他们替我送走我的父亲。连悼词里那句“长女”,都被林月哭着念成了她自己的名字。从小到大,家里热闹的位置都是林月的。我考第一,家里人先夸她懂事。我结婚,顾迟先问她坐哪桌。如今连我爸的最后一程,也变成他们互相扶持的戏台。我就像被安排在角落里的观众,无人问津。可观众也会看腻的。看腻以后,就不想再看了。
买栀子、淋雨、在爸爸墓前跪了一夜。第二天问我:“爸有没有原谅我?”我说:“墓碑上没有你的名字,这就是答案。”拿到离婚证时,他站在台阶下。我把离婚证放进包里,转身要走。顾迟忽然叫住我:“知遥。”我停下。他走到我面前,眼睛红得厉害:“我昨晚回了趟家。”“我才发现,家里很多东西都是你在管。”“物业费欠了,冰箱里药过期了,我那件灰色大衣送洗单还夹在你以前的本子里。”他说着,声音哽了一下:“我以前真的以为,那些都是小事。”我看着他:“本来也是小事,只是我做的时候,你没看见。”顾迟眼眶更红:“我看见了,现在看见了。”太晚了。人总是这样。碗碎的时候,才想起有人洗过。灯灭的时候,才想起有人换过。爱没了的时候,才开始数对方好过。顾迟低声说:“林月搬走了。”“你妈那边,我也说清楚了。”“以后她不会再来找你麻烦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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