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9李芳盯着那张打印件，喉咙滚了两下。她终于明白过来。周明成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让她脱身。苏锦如果死了，她是帮凶。没死，她就是那个录音里的“恶毒亲妈”。她忽然扑过去，抓住周明成的胳膊。“念念爬上去的时候，你就在楼下？”周明成甩开她。“你闭嘴。”李芳被甩得退了半步，鞋跟踩到警戒线底座。她把手伸进外套内袋，摸出另一部屏幕裂开的旧手机。“周明成，你以为我真什么都不留？”她手指抖得按不准屏幕，却还是点开了一个加密聊天框。一张截图弹出来。是周明成发给她的。「让念念吃半片止痛药，别吃多，药劲上来她就不闹。」「告诉她，只要按妈妈说的做，爸爸妈妈就复婚，带她去游乐园。」「她病成这样了，治也是无底洞，拖着也受罪。」「不如最后帮我们一次。」李芳把手机举起来，声音尖得劈开。“是他！”“药是他让我给的！”“他说药能止疼，孩子不哭不闹，戏才演得像！”“可他没告诉我，那药会让念念犯困、腿软！”周明成冲过去抢手机，被民警按回原地。“李芳，你疯了！”“这些聊天记录你敢拿出来，你也跑不了！”李芳笑了一声，刮得人耳朵疼。“我跑不了？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跑！”她把手机怼到民警面前。“录音我录的，台词他发的，语音也是他让我转存的。可他没告诉我，他下午就在楼下看着念念爬栏杆！”民警接过手机，免提播放。周明成的声音传出来。“别打。她情绪刚上来，你一打她就缩回去了。让她站着。苏锦很快就到。”操场上所有声音都停了。李芳揪住周明成衣领。“那是你亲女儿！你让我喂药，骗她说爸爸妈妈会复婚，你就站在楼下看着她死！”周明成推她。李芳扑上去咬住他手腕。周明成惨叫一声。民警把两人拉开。李芳嘴角沾着血，还在喊。“周明成，我跟你拼了！”周明成被反剪双手。“她精神不正常！为了脱罪乱咬！”民警按住他。“停车记录、保险变更、聊天记录、诱导服药记录，全部进证物袋。”“你们二人涉嫌重大刑事案件，先跟我们回去。”手铐锁上去，声音很脆。周明成被架着往警车走。路过白布时没停，没低头，只扭头看我。那道目光沉得发黑。李芳也被铐上，挣扎着往白布扑。“念念！妈妈不是想让你死！”“妈妈只是想拿到钱，以为还能救你！”她跪不下去，拖着脚往前蹭。“周明成！是你害死我女儿！”两辆警车门关上。红蓝灯转了两圈。我看着白布下那个小小轮廓。十岁。她才十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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