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
开春之后，皇帝病重。朝中大权尽数交到了梁璟玉手里。满朝文武都看得明白，这天下的主人，很快就要换人了。梁璟年却还是不甘心。他在皇帝病榻前跪了整整一夜，求父皇再给他一次机会。可皇帝只看着他，疲惫地闭上了眼。“梁璟年，朕给过你很多次机会。”“是你自己不要。”“你既一心只有那个女人，如今又何必惦记别的。”梁璟年脸色惨白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再也说不出话来。三日后，皇帝驾崩。梁璟玉登基。新帝登基当日，第一道旨意便是册我为后。第二道旨意，则是将梁璟年贬为庶人，发往皇陵守陵，此生不得再入京。听说宣旨那天，他跪在地上，许久都没有起身。也听说他最后只问了一句：“皇后娘娘，可曾说过什么？”传旨太监回他：“娘娘说，前尘已断，死生不见。”后来梁璟年当真被送去了皇陵。与他同去的，还有已经疯疯癫癫的苏婉柔。那女人被发去边地后，没熬多久便毁了容，又染了疯病，日日哭着喊着说自己是未来皇后。如今让他们两个一起去守皇陵，倒像是老天爷迟来的报应。册后大典那日，我穿上了新的凤袍。金线绣成的凤凰自裙摆一路蜿蜒而上，华贵得几乎晃眼。我站在高高的宫阶上，听见百官高呼千岁千岁，忽然想起前世自己第一次被封后时的模样。那时我满心以为，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。如今再站在这里，我心里却只剩平静。梁璟玉走到我身边，伸手牵住了我。我偏头看向他。少年帝王眉目依旧清俊，只是那点散漫轻快早已被沉稳取代。可他看向我时，眼底的笑意却还是和从前一样。“怎么了？”我轻轻摇头。“没什么。”“只是忽然觉得，原来皇后这个位置，也没那么可怕。”梁璟玉低声笑了。“因为这次你身边的人是我。”我看着他，忽然也笑了。是啊。同样是皇后，这一次却和前世完全不同。前世我是被困进这座宫城的。这一世，我是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。殿外春风吹起冕旒，远处宫钟声声。有些情，错过了便是错过了。而这一世，我再也不会困在旧梦里出不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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