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

一个月后，我把那个小两居的阳台收拾出来，种了几盆花。流浪猫正式成了我们家的一员，儿子给它起名叫“团子”。我找到了一个设计工作室的兼职，工资不高，但时间灵活，能带孩子。日子过得不算富裕，但每天都很踏实。至于周延川。我听方姐说，他被公司辞退了。那场官司闹得太大，公司觉得影响不好，找了个理由把他开了。周月的孩子生下来了，是个女孩。亲子鉴定做了，确实不是周延川的。孩子的亲生父亲，是周月公司的一个已婚同事。那个同事知道后，连夜搬了家，换了手机号，彻底失联了。周月一个人带着孩子，连房租都付不起。她来找过我一次，在小区门口堵住了我。她瘦得脱了相，怀里抱着一个很小的婴儿。“莉莉，对不起……”她哭着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“我不该那样对你……我错了……”“你能不能借我点钱？孩子生病了，我没钱看医生……”我看着她，看着她怀里的孩子。那个孩子很瘦，哭声很弱，脸皱巴巴的。我掏出手机，给她转了两千块钱。“不用还了。”“以后别来找我了。”她愣了一下，然后拼命磕头。“谢谢……谢谢你莉莉……”我没有再看她，抱着儿子回了家。进门之后，儿子问我。“妈妈，你不是说她是坏人吗？”“她是坏人。”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她？”我看着儿子，想了想。“因为她怀里的宝宝不是坏人。”“那个宝宝没有爸爸，生下来就生病了。”“妈妈帮的不是她，是那个宝宝。”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“哦……那妈妈你真好。”我笑了，揉了揉他的头发。“妈妈不好，妈妈只是不想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。”那天晚上，儿子睡着之后，我坐在阳台上。团子趴在我腿上，呼噜呼噜地打盹。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，突然想起了梦里那个小男孩说的话。妈妈，这一次你没有选错人。你等到了你自己。是啊。我等到了我自己。不是等到了一个好老公，不是等到了一个完整的家。是等到了那个终于敢站起来、敢说不、敢为自己活一次的我自己。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方姐发来的消息。“小屿之家下周六有个活动，你来不来？”我看了看日历，回复她。“来。”“带不带孩子？”“带。”“那说好了，不见不散。”“不见不散。”我锁了屏幕，抬头看月亮。今天的月亮很圆，很亮。就像我的人生，从那个黑暗的拐角，终于走到了月光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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