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现在没有大女儿可以牺牲了，他们的同盟自然瓦解。寒假我回了一次老家，取一些旧物。在曾经的房间里，我发现了妹妹的日记……她走的时候太匆忙，很多东西都没带走。“姐姐今天又在看书。真傻，反正最后都是给我考的，看那么多有什么用。”“妈妈说她想补考，笑死，爸妈才不会同意。她这辈子就给我当替身吧。”“她好像发现了什么，最近总在录视频。不过没关系，爸妈会帮我摆平的。”最后一页，是高考前夜。“她居然敢问我复读的事。烦死了，先骗过去再说。反正考完了，她爱闹就闹，没有证据谁信她？”我合上日记，随手扔进了垃圾桶。这些东西，我已经不需要了。再次见到妹妹，是在三年后的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上。我是中国代表队的领队助理，她是某教育机构的“励志讲师”，在会场外发传单。“从两百分到六百分，我的逆袭之路”。她变了很多。瘦了，黑了，眼神里那种骄纵的灵气被磨平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、讨好的精明。她认出了我，手里的传单撒了一地。“姐？”我穿着组委会的工作服，胸牌上是“清华大学”的标志。我点点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招呼一个普通熟人。“小雯。”她的脸涨得通红，弯腰捡传单的动作僵硬而急促：“我、我现在做教育咨询，专门帮成绩差的学生规划……”“规划什么？”我问，“规划怎么找替身吗？”她的动作顿住了。周围有人看过来，窃窃私语。我俯身，帮她捡起一张传单，扫了一眼上面的标题。《“学渣”逆袭：我是如何一年提升四百分的》。“写得不错。”我说，“但有个问题。”“你从来没提过，那两百分是怎么来的。”她的脸色瞬间惨白。我把传单塞回她手里，转身离开。走出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对了，爸妈找过我。说你现在赚钱了，让他们去你那边养老。”“我拒绝了。”“不是因为他们以前怎么对我。是因为我知道，他们今天能为了你卖房子，明天就能为了你的钱，把你卖给任何人。”“就像当年，他们把我卖给你一样。”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。我没有回头。会场里，中国队正在领奖台上举起金牌。年轻的选手们笑容灿烂，眼里有光。那是我曾经梦想过的场景。现在，我站在台下，为他们鼓掌。阳光从穹顶洒下来，明亮，温暖，毫无保留。我终于走到了光里。而影子，就让她留在原地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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