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

全息屏幕上的时间线被系统快进了半个月。画面再次定格时，地点换成了裴鹤凌的寝宫。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，眼窝深陷，下巴上长满了青灰色的胡茬。昔日那个不可一世的帝王，此刻像个瘾君子一样蜷缩在龙床的角落里。“微兰朕错了，朕不该打你”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沾着血迹的碎裂宣纸，那是他当初亲手撕毁的经文。失去我这个“情绪稳定剂”后，他被压抑了五年的偏执和狂躁彻底反弹了。阮星杳端着一碗安神汤，小心翼翼地靠近床榻。她试图模仿我曾经安抚他的语气，声音放得极轻：“陛下，臣妾在这儿呢。把药喝了吧，喝了就不头疼了。”她伸出手，想要像我那样去揉他的太阳穴。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裴鹤凌的那一刻。裴鹤凌突然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暴起。他猛地掐住阮星杳的脖子，将她死死按在床柱上。“滚！谁准你碰朕的！”他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，神情癫狂至极。“你身上的味道不对！你不是微兰！你把微兰藏哪去了！”阮星杳被掐得翻起了白眼，手里的药碗摔得粉碎。“陛陛下我是星杳啊”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，双腿在半空中胡乱蹬踹。裴鹤凌却像根本听不见她的求饶。他死死盯着她那张因为缺氧而涨紫的脸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。“是你是你把她气走的！”他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，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倾泻在这个女人身上。“如果不是你要当皇后，如果不是你要喝那碗绝子汤，她根本不会走！”汪泉带着侍卫冲进来时，阮星杳已经只剩下一口微弱的气了。“陛下！使不得啊陛下！这可是皇后娘娘！”汪泉拼死抱住裴鹤凌的胳膊，侍卫们七手八脚地将阮星杳抢救下来。裴鹤凌被众人按在床上，还在疯狂地挣扎嘶吼。“去找！给朕去找钦天监！算不出她的方位，朕诛你们九族！”看着这荒诞的一幕，我忍不住摇了摇头。“戒断反应比预期还要严重。早知如此，当初就不该采取这么激进的脱敏方案。”我在病例补充栏里敲下这行字。“不过没关系，反正我已经结案了。”系统贴心地弹出一个选项框：【宿主，检测到病患已陷入深度谵妄。是否需要投放一次潜意识干预？只需五十积分。】我挑了挑眉。“干预就不用了。不过既然他这么想找我，那就让他看看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多舒坦吧。”我划走五十积分。“给他托个梦，就当是免费赠送的售后彩蛋了。”他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，声音都在发抖。我从文件中抬起头，目光隔着虚空与他对视。“裴先生，您不在预约名单上。”我用一种极其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。“非工作时间，我拒绝提供任何情绪安抚服务。”这句话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他的心口。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我的办公桌前，双手试图去抓我的衣角，却直直地穿过了全息投影的边缘。“什么工作时间？什么服务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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