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
周砚川瘦得几乎快认不出来了。以前那副温和干净的样子，像被风吹散了一层，只剩下眼底压着的疲惫和阴沉。可孟听禾只看了一眼，就收回了视线。她走到座位前，把书包放下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翻开卷子。谢临舟也只是看了周砚川一眼，就把整理好的题递给她。“昨天那套卷子最后两题我重新写了，你待会看。”“嗯。”孟听禾低头应了一声，连多余一个眼神都没给。这反应，比任何冷脸都更刺人。周砚川盯着她看了好几秒，最终还是低下头，没说话。第一节课下课后，林知意就凑了过去。她脸上带着一贯柔柔的笑，声音也不小。“砚川，你这几天没来，老师讲了好多重点。”“要不等会儿我陪你去图书馆吧，我帮你补。”她说得很自然，像还是那个体贴懂事的白月光。可下一秒，她话锋一转。“对了，上次那个手机……”“你不是说过几天给我买吗？”教室里离得近的几个人都听见了。空气微妙地静了一瞬。周砚川手里的笔顿住，半晌才抬头看她。“那个手机……我暂时买不了了。”他声音发哑，显然这些天过得并不好。林知意脸上的笑僵了僵。但她很快又笑起来，像是并不在意。“没关系啊，手机可以以后再说。”“不过还有件事，我得先和你讲清楚。”这一次，她声音更大了。大到前后几排的人都忍不住抬起头。“你家现在住的那个老房子，我爸妈原本是好心借给你们住的。”“但现在他们打算租出去，所以你这几天要么搬走，要么把房租交一下。”“一个月一千五，不算多吧？”教室里彻底静了。有人笔都停了，有人偷偷跟同桌对视。谁都没想到，林知意会在这种时候提这个。周砚川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“什么意思？”“什么什么意思？”林知意眨了眨眼，一脸无辜，“你家住着我家的房子，总不能真想一直白住吧？”“还有，这两天断水断电，也不是我故意的，是家里说再不交钱就停。”她摊了摊手，像是真没办法。“砚川，我觉得我已经很够意思了。”“你要是连一千五都拿不出来，那就尽快搬吧。”最后一句落下去，周围的空气都快凝住了。周砚川盯着她，眼底情绪一点点裂开。“林知意，你——”“我怎么了？”林知意脸上的笑淡了，“难不成我还得一直供着你？”“周砚川，你当我家是做慈善的吗？”这句话一出口，整个教室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而孟听禾坐在一旁，终于缓缓抬起了头。她看着这一幕，唇角轻轻勾了一下。原来所谓真爱，也不过如此。下一秒，被逼到极点的周砚川猛地站了起来，声音都带了怒意。“如果不是为了你，我现在早就开上豪车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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