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6路灯下，雪花纷飞，他的头发和肩膀上，落了薄薄的一层白。“苏念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在寒冷的空气里，带着一丝不易察索的沙哑。“我们能聊聊吗？”我停下脚步，看着他。“我们没什么好聊的。”“有。”他固执地看着我，“关于表白墙，关于那个帖子，我要跟你道歉。”“事情已经过去了。”我淡淡地说，“而且，你不需要道歉，你也是受害者。”“不。”他摇摇头，“我不是受害者。我是帮凶。”我愣住了。“我是表白墙的建立者和管理者。”他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，炸得我头晕目眩。我怎么都没想到，上一世让我陷入无尽深渊的那个匿名墙主，竟然就是他。“帖子发出来的时候，我第一时间就看到了。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，“我看到了那张照片，看到了那段话，我信了。我以为你就是那样的人。所以我没有删帖，我放任了那些言论的发酵，我甚至很享受看到你被所有人指责。”我的心，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刀。原来，上一世，我的痛苦，有一半是拜他所赐。“为什么？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。“因为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，“因为我嫉妒。”“嫉妒？”“我嫉妒那些能让你笑的人，嫉妒那些能跟你说话的人，嫉妒所有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的人。”他看着我，眼睛里像是藏着一片星海，“苏念，我喜欢你，从你大一第一次来图书馆借书的时候，就喜欢上你了。”“我以为，我藏得很好。可那天，林薇拿着那封所谓的『你的』表白信来找我的时候，我失控了。我以为你喜欢的是那种张扬的、能给你物质生活的人，我以为我这种只会埋在书堆里的穷学生，根本入不了你的眼。”“所以，当那个抹黑你的帖子出现时，我心里有一种病态的快感。我想，既然我得不到，那就让所有人都觉得你不好，这样，就不会有人再来跟我抢了。”他苦笑了一下，“我是不是很卑劣？”我沉默了。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恨他吗？好像也恨不起来了。他眼中的痛苦和挣扎，那么真实。说到底，我们都是被林薇玩弄于股掌之的的傻瓜。“对不起。”他再次开口，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“苏念，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但是，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？一个让我重新认识你，也让你重新认识我的机会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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